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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凉

仙居新闻网   发布时间:2018-02-01   字体:【  

  我是张凉,有时候周围的人们也叫我“颠人”张凉,我不是很懂他们的意思,我总想,我是一个行人。
 
  你别看我脸上皱纹这么深,眼睛那么迷。这皱纹宛如石牛村的石牛出水后的火山流纹岩,溪水侵蚀后的洞坑又像我脸上的毛孔,我的胡子很长,又像岸边的柳树。你看,我现在戴着半个篮球帽,身披五颜六色大布袋,手里拿把铁铲路上晃,小孩见了我总要眼睛放光,不一会儿就被家里人带进门。可是,青春年少时我可是个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要排队才能看的帅哥哩。
 
  20年前,我正20岁,对了,年份是1980年,那年,还流行中山装。我正是穿着青色的中山装,胸前戴着大红花去迎娶我的新娘王氏。新娘子?谁?听人说,是邻村张店的姑娘,长得特别好看,号称张店村第一美人哩。别说我怎么知道的,我的二哥,四妹,五弟都去帮我偷偷看啦。我心里嘀咕着,马上就要与我入洞房的女人,我也是想去瞧瞧的,但偏又脸皮薄不敢去。小时候我见过这女人,脸黑着呢,还抓破了我的脸呢。女大十八变,不知样貌现在如何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我和头盖着红布的新娘子夫妻对拜了。“恭喜张凉,贺喜张凉,新郎官儿真是条好汉,新娘又是第一美人。”我喝完一杯酒又一杯酒,喝完酒壮了胆,就去看看我的新娘哟。
 
  你问我看到新娘了吗?我当然看到了,我只是不告诉你。
 
  今天,我去了唐安村的王大妈家,叩了叩门,没有人。一推,咦,门开着,大步一迈就进去了。屋内的黑桌子上竟然有好物,是啥嘞?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块发了黑霉的馒头。馒头,馒头,想我结婚的时候也是摆着的。莫非有人结婚了?噢,没有红囍字,不是结婚。所以,吃馒头,那应该是过年的时候了吧。管他什么过年不过年,我肚子饿了,又没地方吃,我寻思着我的手和这馒头特别般配,这馒头大似月亮,黑似铁,咬似木块,吃要和水配,嗯,拿起就是好吃。吃完了馒头,填饱了胃,我又想着,张凉好歹是条英雄好汉,怎能白吃人家的不给钱呢。
 
  摸摸口袋没有钱,但是有黄金块呀。这黄金不黄,是白的,我叫它白金,椭圆的白金,你要问我哪儿来的?偷的,抢的?当然不是。我在溪边捡的哩,我听人说黄金都是咬不动的,我咬了一口,牙齿都蹦了一个,十足白金呀!它跟石头虽然有点像,但是我认定这个就是白金。我在王大妈的桌上放了一块椭圆白金,很重了,抵她一个馒头了,下次还要来吃过,大妈就不用找我钱了。
 
  噢,对了,你还在问我新娘长啥样?我先卖个关子呢,你看我吃的橘子,又大又甜,这橘子就是在路上的泥土里长出来的。你还别不信,你看这地上,橘子味儿特别浓,一箩筐箩筐的橘子都在地上。
 
  我吃了很久很久,也走了很久很久,就靠这长地上的橘子。有时候我也明白,这橘子是人家送给我的,毕竟烂了,送我很合适。
 
  小雪下了,那天夜里,我揭开了新娘的盖头。嗯,人们后来听到我大叫一声,从屋子里狂奔而出,这一奔,就是20年,我想家了。新娘,你还在吗?
                    

  【打印】  【收藏】  【关闭窗口【作者:李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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