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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年前的项斯,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发布时间:2022-12-08   字体:【  

中共仙居县委党史研究室 潘再平

 

很多人都知道成语“逢人说项”,却不知道这个“项”就是指项斯,当然更不知道项斯是何许人。今天,我就给大家讲讲关于项斯的一些事情。

项斯是仙居县福应街道项斯坑村人,中晚唐时期的杰出诗人,台州第一位进士,也是台州第一位走向全国的诗人,成语典故“逢人说项”的主人公。那么,作为一个1000多年前的历史人物,他究竟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和成就?今天,我们为什么要纪念项斯?项斯留给我们后人的精神财富是什么?

 

先看看项斯一生的主要经历。

少年时代,他家境贫寒,勤奋好学

少年时期的项斯家境贫寒,但他天资聪颖,胸怀青云之志,一心想“振儒衣”。他勤学苦读,“自小诗名在”,小小年纪就闻名乡里。有一天,他从朋友家作客回家已是深夜,但他不顾身体疲倦,“开箧拣书卷,扫床移褐衣”,仍要坚持秉烛夜读。

青年时代,他隐居朝阳峰,潜心修行

青年时期的项斯在朝阳峰下,也就是今天的福应街道项斯坑村的后山隐居三十余年,初步完成了人生积累。在这里,他“长哦细酌”,研读经史子集;在这里,他“交结净者”,以儒释道不同视角思考社会,探求经世济民之道;在这里,他枕石饮泉,“盘礴宇宙”,仰观天地,格物致知,修炼人生。

中年时代,他宦游全国各地,关注民生

中年时代的项斯怀着“达济天下,穷善其身”的儒家济民经世思想,告别朝阳山,走出仙居,走向全国,开始了他艰难的宦游全国之旅以及科举之路。在这段时间,项斯的足迹遍及全国13个省市。他的行迹大致以仙居为原点向全国各地成扇状分布,分四条基本路径,即第一条是现在的“浙东唐诗之路”上的东路,第二条目的地是陕西西安(长安)方向的北路,第三条目的地是沿长江西进四川的西路,第四条目的地在广西的南路。可以说,他的行迹比诗仙李白更为广阔,他是台州历史上第一位足迹遍及全国的诗人。所到之处,项斯目睹唐王朝内外交困,战乱频发,民生多艰。

晚年时代,他科考及第,官终县尉

在经历多次科考落第后,项斯终于在844年考中进士,名列第二,成为台州第一位进士。不久,他便被唐朝廷任命为江苏丹徒县尉。但风雨飘摇、行将没落的唐朝并没有给项斯施展抱负的政治舞台,最后他“官终丹徒尉”,“卒于任所”。在项斯坑民间却一直流传着项斯晚年回乡办学授徒的传说,在一些族谱中仍可以找到“项斯书院”地名。

再说说项斯的诗。

成语“逢人说项”给我们怎样的启发和思考?

843年,项斯迎来了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他拜见国子祭酒杨敬之,相当于拜见了现在的教育部部长。杨敬之与他见面后,非常欣赏他的人品和才华,便赠其一首诗:“几度见诗诗总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在杨敬之的推荐下,项斯一下子名闻长安,在第二年就中了进士。“逢人说项”也就成为文坛的千古佳话。

奖掖后人,爱人以德,是符合儒家先贤一贯主张和实践的思想,也是中华文化甚至是世界文化代代传承的根本。在当代中国,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我们以这样的一种胸怀和格局,一代又一代赓续传承,接续奋斗。

当然,这个成语本义为替人说好话、奖掖后人,但我们也可以由此引发多维度的启示和思考。如在教育学上,体现为“赏识教育”理念,就是要善于发现孩子的优点和长处,多鼓励多欣赏;在人才选拔上,要善做“伯乐”,善于发现“千里马”;在干部使用上,要坚持“任人唯贤”;在党管干部上,无论是贤者,还是荐贤者都要坚持以德为先,德才兼修;在人际关系学上,不藏人善,而多扬人之善。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项斯的现实主义诗风反映了他怎样的思想感情?

历史最终没有给项斯提供施展政治抱负的舞台,但他在中晚唐时期的文坛上却占有重要的地位,是引领张籍诗派的核心人物。北宋王安石非常推崇项斯的诗歌,在编纂《唐百家诗选》时把项斯的12首诗收录其中。

在这里,谈论项斯诗歌的艺术成就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诸多的现实主义诗歌中所反映的思想主张。项斯用他的诗笔批判当时的社会现实,抒发他的人生志趣,歌唱他的政治理想,创作了很多内容充实、思想深刻、感情丰富的诗,在一定的广度和深度上反映了晚唐时期的社会现实。如“路去干戈日,乡遥饥馑年”,“别歌缘剑起,客泪是愁添”“翠眉红脸和回纥,惆怅中原不用兵”,这些诗句都深刻地反映了项斯忧国忧民的爱国思想,他站在人民的立场,反对战争,渴望和平。

项斯为诗仙李白鸣不平

项斯在《经李白墓》一诗中描绘了大诗人李白生前的坎坷经历和死后的凄凉境况,反映了唐王朝对待李白的不公,这不仅表达了项斯的崇敬、惋惜和愤慨之情,更是无情地抨击了统治阶级宗派倾轧、任人唯亲、埋没人才的不公平的社会现象。这首诗这样写到:“夜郎归未老,醉死此江边。葬阙官家礼,诗残乐府篇。游魂应到蜀,小碣岂旌贤。身没犹何罪,遗坟野火燃。”

 

今天,我们为什么说仙居就要说到项斯?

如今,我们站在新时代,回望历史,目的就在于以更高的历史站位,更宽广的观察视野,更深刻的理性求索,更宏阔的思路格局,更开放的文化气度,全面认识、准确把握仙居地域历史文化的特质、精神、价值和资源,为新时代文化仙居建设提供来自历史的视角和启迪,让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流动起来”“传承下去”。项斯就是仙居历史文化其中一个代表,他的思想主张有着独特的时代价值和文化意义。

项斯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代表性的人物

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内涵丰富,其中儒家文化始终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据主导地位。那么,项斯为什么能成为中国传统文化其中一个重要的代表性人物呢?

儒家学说是一种实践的哲学,它非常重视人的行为、人的实践。无论是从少年立志到青年修身,还是到中年遍游天下,项斯都以一生忠实践行着儒家精神,也以他的一生实践、丰富、充实着儒家的内涵。

项斯以忧国忧民的形象深深地镌刻在历史的画轴中。儒家主张“仁政”,中年时期的项斯一直奔波在全国边塞地区,他用现实主义笔触创作了许多边塞诗。在这些诗里,他极力鼓吹宣扬这种理想,揭露民生疾苦和贫富不均,反对战争,反对侵略,追求国家和平,维护民族尊严独立。

儒家倡导“仁爱”,而项斯所体现的仁爱之心是真挚的、自然的、纯粹的,他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儒家“仁爱”学说的合理性。在项斯的诗歌里,有表达对百姓的怜悯,如“路去干戈日,乡遥饥馑年”;有表达对家人的思念,如“何年面骨肉,细话苦辛行”;有表达对友人的关爱,“遥见南来使,江头哭问君”。不仅如此,项斯还将仁爱之心扩大到世间的其他生命,将这种善良的本性施及一切生命,这是对儒家精神的补充和光大。如《鲤鱼》《子规》《病鹤》《闻蝉》等诗将这些动物意象来表达,由此及彼,寄寓情感。这种把仁爱之心施及于天地间万物的精神,乃是中华民族伟大胸怀的体现,是中华文化的核心价值之一,而项斯正是对这种民族精神的解读和推广。

只有出于真诚的情感才可能达到深挚的程度,只有合于人类天性的道德追求才可能普适于大众,儒家的道德追求所具有的非宗教化也即人间性,正是中华文化的民族特征之一。而项斯以他一生的行为和实践证实了这一点。并且以现实主义诗篇倡导了这一点。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将项斯称之为儒家仁学在后代的代表人物。

在这里,特别要提及的是项斯的佛道情缘。项斯受到其所生活的仙境般的地域环境因素影响,以及在唐朝廷对佛道高度重视的社会背景下,他也非常崇尚佛道思想。在对生命对社会对宇宙的不断思考中,项斯将儒释道三种文化融合于一身。他崇尚佛道,但并非盲目执迷,对宗教场所的丑恶现象也会予以无情地揭露和批判,如“洞中谁识药,门外日添坟”“不遇修寺日,无钱入影堂”。项斯这种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是难能可贵的。

项斯以普通人的身份成为儒家“人人皆可为圣人”思想的修身养性典范

项斯的人生历程是平凡而普通的,却是积极的,励志的。项斯家境贫困,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他最终没有官居要职,也没有赫赫战功。但他的人生行稳致远,每一步都是坚实的。仙居历代其他进士正是在项斯的积极影响下走向成功的,仙居历代进士群体现象在台州文教史上有着独特的地位和重大的影响力。仙居县福应街道杨府村距离项斯坑不足千米,历史上就有13位进士,这就是项斯积极影响的结果。

项斯的一生除了晚年幸得县尉之职外,总体上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但他的这一普通身份却承载展示了儒家所崇尚的人格典范。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学习身居高位或者有着赫赫战功的历史人物固然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但很多人会觉得难学。因为普通人或许一辈子所拥有的机会和平台都很普通。儒家历来重视修身养性,认为这是实现个人政治理想的必要条件,还主张人皆可以为尧舜,都可以为圣人。项斯就是这样一个典范,一个普通人以自己平凡的一生不断完善自身的道德人格修为,不断践行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主张。只有实现无数个体的自我道德人格完善,才能真正实现整体社会的和谐稳定。我们可以看到,项斯为儒家的人格理想提供了一种范式,或许,这就是他对儒学的最大贡献。

纵观项斯的一生,除却他的诗才,在他的身上体现了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德才兼修的崇德思想、矢志不渝的奋斗精神。这些精神,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是主流的人文精神,即使在当代也是主流,正是这些精神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艰苦创业,踔厉奋发。

或许,这就是项斯留给我们当代仙居最大的文化资源,更是留给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最大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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