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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美而歌

  发布时间:2021-03-01   字体:【  

陆 原


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来到“中国麻风第一村”采访荣获中宣部“时代楷模”先进典型的年轻医疗团队敬业爱岗先进事迹。“中国麻风第一村”,是浙江省皮肤病防治研究所下属的上柏住院部,位于浙江德清县西南的山坳里,距县城十三公里。在这个偏僻特殊的村庄里,年轻靓丽的医护人员十多年来坚守岗位,年老残疾的麻风休养员日复一日与麻风后遗症作顽强斗争。变了的是岁月,不变的是医护人员敬业爱岗的情怀,他们的事迹深深感动着我。


我这一次前来麻风村采访,是刚参加另一个中国作家报告文学采风活动不久。如此密集的报告文学采风创作活动,引起许多文学圈朋友的调侃。有的说:“长久没有看到你的小说、散文作品了!”有的说:“你这么热衷于写报告文学,我们把你归到报告文学作家队伍里去了!”


过去几十年,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各种文体我交叉着写,自从2004年9月开始采访创作“云娜”台风防台救灾题材的长篇报告文学《台风!台风!》,我的创作重心便开始偏向报告文学。因为,报告文学创作开阔了我的视野,丰富了我的素材积累。我在三个多月的采访中,台风登陆地台州和台风影响严重的温州、宁波各级各部门以及各地百姓防台救灾的感人事例,是我坐在书斋里根本无法想象的,也是我难以编造的。


如在台州市三门县,当地两位乡村干部负责劝说一个孤寡老人转移,他们动员了六次,要求老人到村里避难点防台风,但都被老人恶言拒绝。她说活到七十多岁,什么样的台风没见过?一年年刮台风,她的两间两层楼房如今都好好的!她骂两位干部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要她转移。


在台风登陆前,两位负责任的干部又去劝说,结果还是遭到老人的痛骂。他们见风雨猛烈,不顾老人咒骂,每人拎着老人的一条胳膊把老人抬出房门,向村里的避难点跑去。当他们才跑了二十来步,身后的房子“轰”地一声在暴风雨中倒塌。还在骂骂咧咧的老人回头一看倒塌的房屋,便哭着说:“恩人哪!今天没有你们把我拉出来,我就没命了!”

在“云娜”台风的防台救灾中,这样离奇感人的故事数不胜数。


小说创作要靠小说家的想象力。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故事的丰富性和深刻性,远远高于小说家的想象。我想,报告文学的魅力,就是故事真实性里的生动曲折性。


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浙江省委宣传部和浙江省作家协会派我去地震重灾区青川县采访,要求我创作当地灾民抗震救灾和浙江对口援建的报告文学。我冒着余震危险,在四十五天时间里走访全县三十六个乡镇的地震受灾点。采访中我了解到,在这场地震灾难来临时,有无数人不顾个人安危舍己救人,有无数人相互关爱共渡难关,有无数人坚守岗位为大家而舍小家,有无数人在家毁人亡的灾难面前振作精神自强不息。这些高扬人性光辉的事例,不胜枚举。


比如黄坪乡枣树村石光武,是一位断了右手的残疾人,妻子又是聋哑人,地震震塌了他家的房子,夫妻俩不等不靠,自己动手清理废墟,重建家园。石光武说,有手有脚有条命,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干。他的言行被村里干部制成两条标语:“有手有脚有条命,天大的困难能战胜。”“出自己的力,流自己的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2008年8月31日下午4时,温家宝总理来到黄坪乡枣树村视察灾后重建,看到这两条标语非常高兴,亲切地对大家说:“你们这两条标语写得很好,这就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是我们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精神的体现。我们抗震救灾得靠这种精神,重建家园、生产自救,也得靠这种精神,将来我们发展还得靠这种精神!”


再比如湖州市交通规划设计院总工程师、湖州市援建马鹿乡指挥部工程组副组长张启标,在一年的援建中,由于工作压力大,工作太劳累,患上了严重的高血压、心肌梗塞、冠心病,病情严重得无法坐飞机,只能坐火车回浙江湖州治疗。经过两次大手术,休养了两个月后,他强烈要求回地震灾区青川县继续搞援建。张启标心系灾区、忘我的工作精神,也激励着浙江所有援建干部。


四十五天的采访,我了解到浙江一万二千多名援建者离开需要照顾的年迈父母和幼小儿女,他们怀着对灾民们兄弟般的情谊,不怕苦、不怕累,争分夺秒为灾民重建家园。这种人间大爱,令人动容。写完报告文学《情涌青川》,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得到了洗礼。


我感谢报告文学这一文体,使我必然也必须深入到事件发生的一线去采访,在搜集整理挖掘素材过程中,使我能够真切地接触到事实的本真,使我能够从现象中感受到其精神,使我能够在芸芸众生中发现真善美。


与其他文学体裁相比,报告文学创作最苦最累。大家都说报告文学创作需要七分采访,三分才是创作。采访风里来雨里去,有时交通食宿都要自己负责,有的采访对象还不配合不支持,那一份苦楚难以言表。但是事物是正反两面的,采访虽然苦,然而采访也有其乐。这种乐就是得到丰富的人生体验,收集到鲜活的生动故事。


2012年,国务院国资委根据领导指示要求:“邀请全国第一流作家,写全国第一流国企,出第一流报告文学作品。”我应邀为淮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创作报告文学。当我下到六百五十米深的采煤区,目睹煤炭从采掘到转运至地面的全过程,深深地感受到挖一吨煤炭所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和财力。2008年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他们一吨煤炭销售价还没有一瓶口子窑酒价格高,我理解矿长向我介绍时掉泪的心情,我还理解集团董事长向我介绍的国企承担艰巨的政治责任、经济责任和社会责任。他们的集团在岗工人一万人,而退休工人也达一万人,如果不是国企,那些作出巨大贡献的一万名退休职工可能便会成为社会的包袱,他们的晚年可能不会有较好的生活保障。通过采访,我深刻地感受到,国企是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大厦的支柱;通过采访创作,我极大丰富了矿业煤炭等相关的专业知识。


2014年,我应浙江省作家协会的要求,创作浙江省建筑业题材的长篇报告文学《谁为翘楚》。浙江建筑业在全国名列前茅,这是占全省建筑企业百分之九十九的民营企业创造的功绩。这些民营企业家,几乎都是从草根出身,他们白天当老板,晚上睡门板,吃苦耐劳,开拓创新,终成亿万大业。他们的一个个创业故事,都是催人奋进的励志故事,使我倍受教育,深受鼓舞。


2015年底,我又受浙江省委宣传部和省作家协会指派,创作浙江省援疆题材的长篇报告文学《万里长歌》。在浙江对口援疆的阿克苏地区和新疆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的采访中,全国一般棋的大局观念和维稳团结的政治意识,使我深受教育;浙江援疆干部的大爱情怀,令人感动。来自浙江省发改委的潘建勇,任浙江省援疆指挥部规划建设与资金管理组组长,他援疆不久,老父亲病危。他赶回浙江,老父亲去世火化后,来不及安葬,便赶回新疆,因为浙江援疆的项目急需他汇总上报。他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只能请在天之灵的老父亲原谅了。”


这么多年来,我越来越热爱报告文学创作。我觉得从事报告文学创作,最能融入历史洪流,最能感受时代精神,最能了解人民甘苦,最能发现真善美,最能净化浮躁心灵,最能锻炼品格意志,最能点燃创作激情。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说得好:“文艺创作方法有一百条、一千条,但最根本、最关键、最牢靠的办法是扎根人民、扎根生活。”


每一次,我把报告文学采访创作,当作是一次植根现实生活、紧跟时代潮流,扎根人民、扎根生活,为人民抒写、为人民抒情、为人民抒怀的路径。每一次,我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愿做报告文学领域里的一只百灵鸟,为现实社会里的真善美而讴歌。


谨以此文回答有关报刊记者的提问:“近年来,您为何热衷于报告文学创作?”


(作者简介:陆原,本名朱岳峦,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浙江省作家协会报告文学委员会副主任、仙居县文联原主席。已出版中短篇小说集《苍鹰在天》、散文集《心灵的风景》、长篇报告文学《谁为翘楚》《万里长歌》等。作品曾获冰心散文奖、入选中国散文年选、中专语文教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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