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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斯,长于斯的我,对“洞天名山,屏蔽周围,而多神仙之宅”的仙居,越来越感到敬畏了
我敬畏家乡神奇的风光么?比如方岩山的排笙积聚,巍峨峻峭,天池如月,苍穹倒映;比如麻姑岩的槌石百丈,森立山巅,击敲天鼓,响彻环宇;比如西罨、公盂的千峰叠嶂,万壑峥嵘,柱岩如林,飞瀑列布……
我敬畏家乡辈出的名人么?比如台州的第一位进士、唐代著名诗人项斯;比如世界上第一部食用菌专著《菌谱》的作者、宋代学者陈仁玉;比如有诗书画三绝美誉、元代画家柯九斯;比如铁骨铮铮、敢于不断弹劾奸臣权贵严嵩父子的明代都察院御史吴时来……
我敬畏家乡深厚的历史文化么?比如七千年前的下汤文明,那些从下汤遗址出士的叹为观止的石磨棒、石磨盘、流星索;比如台州最早的寺院――仙居石头禅院与台州佛教的渊源;比如道家第十大洞天与仙居道教的兴盛……
这一切的一切,我既敬畏,又不敬畏。“距离产生美”,这是人们熟知的美学观点,套用这一观点,敬畏缘于神秘,也就是说只有神秘的人、事、物,才会使人感到莫名地产生敬畏。而家乡神奇的风貌、标榜史册的名人和深厚的历史文化,我熟知如自己的指掌。熟知便没有了神秘,没有神秘,便少了些敬畏。
要说我那与日俱进的敬畏,是家乡峭壁岩石上不断出现的神秘的古老字画。
淡竹乡韦羌山上的蝌蚪文,已是千古之谜。有关专家把蝌蚪文列为中国神秘的八大古文字之一,它与“苍颉书”、“夏禹书”,贵州的“红岩天书”、“夜郎天书”,四川出土的“巴蜀符号”、云南发现的“东巴文字”、绍兴禹庙的“岣楼碑”文字,一同被称为神秘的有待破解的八大原始文字。专家认为这八种古文字,从发现的时代看,仙居的蝌蚪文最早,以释读难度论,也是蝌蚪文为最大。其它七种文字,都属于有目共睹的文字,惟独蝌蚪文扑朔迷离,今日难觅芳容。
蝌蚪文,也叫“蝌蚪书”、“蝌蚪篆”,为书体的一种,因头粗尾细形似蝌蚪而得名。我国第一部地方志《临海记》云:蝌蚪崖“上有石壁,刊字如蝌蚪。”
二十四史《宋书?州郡志》中也写到:“天姥山(韦羌山别名)石壁上有刊字蝌蚪形,高不可识。”《光绪仙居县志》载:“晋周廷尉,造飞梯以蜡摹之,然莫识其义。”近现代,也有不少有识之士来到韦羌山,欲破解蝌蚪文之谜,然而这千丈峭壁上的蝌蚪文,如天帝皇榜,不知高挂何处,无人能够揭其解之。
古人为何要在这千丈峭壁上刻凿这形如蝌蚪的“文字”?这些“文字”表述了什么内容?为什么在万山之中的仙居独有这种蝌蚪文?这些“谜”
团如云似雾,神秘莫测。
坐落在仙居西面的蝌蚪文之谜未解,仙居东面的百越岩画在新的世纪里又“冒”了出来。
岩画刻凿在朱溪镇狮子岩顶上,图形密密麻麻,抽象而凌乱,有几处图形,有点像鸟,像太阳,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稚拙美,构思天真纯朴,想象幼稚而美好。统观所有的岩画,图像与图像之间似乎都不相关联,一幅幅画都是独立地存在。岩画的线条凿刻得粗而深,最深的凿痕深达三厘米。专家们考证,这些岩画产生于一千八百多年前的百越先民之手,由于这些岩画凿痕较深,虽然历经近两千年风霜雨雪的摧剥,但岩画至今仍十分清晰。中国著名美术史学家、中国美院教授王伯敏对岩画的价值作了如下表述:“岩画作为一种世界性的文化现象,成为世界艺术史起源的一个重要标志。”
王伯敏教授认为,朱溪岩画作为新世纪中国东南沿海岩画考古的首次新发现,它对东南沿海地区、中国乃至世界研究古代社会历史和文化艺术,都提供了真实可见的珍贵画卷。
朱溪岩画的发现,为仙居的古文化又增添了一层浓重的神秘色彩。
古代仙居属越民族居住地。古代的越族又称百越族,它是瓯越、于越、扬越、山越、干越、南越、骆越、滇越、腾越等等越民族的概称,古代越民族从东南沿海一直延伸到云贵高原,包括今天的福建、广东、广西以及江西、浙江、苏南、皖南、湖南东南部,及至越南北部。仙居属百越族里的瓯越族。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仙居瓯越族的先民怎么跑到海拔八百多米高的光秃秃的崖顶上,以极大的耐心来刻凿这些让后人难以认知的岩画?研究岩画的一些专家说,这是越族先民的即兴创作。如果是“即兴创作”,就有点“闲情逸致下的即兴情绪表达”的意思。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先人们吃饱饭,正常跑到这么人迹罕至的高山上即兴凿石刻图,这就有点不可思议。
我想,除非先人们凿刻这样的岩画具有宗教意味,才有可能把为温饱而奔波的宝贵时间化在这样远离饮食目的的劳作上。
当然,要解读这里的岩画是否真得具有宗教意味,这有待于岩画专家智慧的发挥了。我面对这神秘得远古岩画,只有敬畏而已。
过去仙居有蝌蚪文之谜,如今仙居又有神秘的远古岩画。当仙居的这些人文在国内外名声大噪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仙居北面又发现了一种古越族文字,这是迄今为止中国古越族文字的首次发现。中国古文字研究专家、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曹锦炎兴奋地认为,越族文字在仙居的发现,是中国文字学上的一次重要发现,也是越文字考古的一个重大突破。发现的这些春秋战国时期的古越族文字,对研究古越文化和印证中国汉文字的历史具有重要的意义。
新发现的古越族文字,在广度乡中央坑村后古道旁的石壁上。已发现的古越族文字共两处,一处刻凿在六平方米的岩壁上,共有五个字,分为两组,一组为两个字,另一组为三个字。两组字刻凿较深,字迹较清楚。另一处在相距不远的一块四平方米的石壁上,有六个文字,刻凿较浅,加上风化严重,字迹较模糊。
这些古越族的文字,我们目前无法解读如神秘的蝌蚪文和朱溪的岩画。我们先不说这些文字岩画内含的神秘性,就看仙居这两千平方公里的山山水水,竟有怎么多的举世闻名的远古文明的遗存,这使人难以想象远古时期的仙居,林涛云海之中是怎样的一种轰轰烈烈的人喧畜闹的生活景象?使人难以想象远古时期的仙居,是怎样的一种文明的在喧哗和躁动?
在仙居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如今都发现了世上罕见的神秘的远古文化遗存,难道仙居的南方就没有世上罕见的远古文化遗存?难道在东、西、北三方就没有其它的远古文化遗存?
仙居,这仙人居住的地方,您云裹雾罩的山水人文,已经使人无法认知文化积淀究竟又多深,使人无法认知人文历史究竟有多长?
面对仙居神秘的远古文化,我充满敬畏。 我敬畏着仙居已知的神秘的远古文化,我更敬畏着昼夜在窥视我们的我们还未发现的许多远古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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