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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当年有味

仙居新闻网   发布时间:2021-02-05   字体:【  

写的时候,还是有读者的,一是自己,二是一个比我高明的人,实际上就是自己的鉴赏力,谨慎删削,恐怕他看穿。
 

 
隔了很多天,才去寻花。花隐在叶里,娇羞一朵。前些日子,都是匆匆。但也记得给花浇水,嚯的一罐浇下去,转身就走。也不知道当时有没有花,在光芒里暗自寂寞。应该也晓得这人世的像网一样的密密麻麻的羁绊,每个网结里都有一根刺,让人动弹不得。动弹起来,也无非是看看花,看看书。像清晨,这一朵淡紫的牵牛花在深绿的叶子里,像极了雨巷里的那个撑伞的姑娘。姑娘姓啥名啥,似乎低头一笑,说要去看看天涯。无涯的岁月里,她的天涯只是黄昏日落时分的凋零。一日之间的美丽和惆怅,我却是日复一日的蹉跎忙碌,彼此相对,都会想起那首诗,我哒哒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捧在手里的书,一个盹,像打下的一个雷,书就落在了地上。窗外炎天暑地,蝉鸣一片,我无数次张望,也看不出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个同事说,他儿子将要去读大学,我才一惊,原来,在这里的时间,足够一个青春的蜕变,足够一个人生的开始。世界向多少人打开窗打开门。是阿城的书,写在二十多年前,奇怪得很,居然一点都不违时。不过,冷静的笔触,是现在没有的,现在的笔,似乎都生了锈,让每个人写得小心翼翼,或者哗众取宠,都不好。明明是同一个世界,毕竟还是有些地方,死死的关上了。我们处在历史里的人,有时候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在一个孤岛上,等着天荒地老。
 

 
想都没想到,双喜会来,他和他的同事从温州出差,回途经过此地,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又惊又喜,正好约了勇军他们到这里聚聚,真是双喜临门。到这里四年,第一次这么热闹,仿佛刚刚赶到,又似乎正欲离开,人间聚散匆匆,我已经迎来送往不知多少人了。去了第十洞天,正好一场晴雨,天地清新而神奇,双喜的同事亦豪爽之士,有说有笑,留下奇幻的缘分。一起在达富这里吃饭,一桌人,一半仙居一半安吉,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两个地方久远的缘分呢。酒正好,一半人赶长途回家,一半人坐在办公室陪我值班。也是有说有笑,二十年的故事,怎么说都说不完。
 

 
人间有味是无事,闲散在家,仿佛与这个世界无关。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妻小与我视频,他们已在归来的动车上。看小米小糠,才别数日,好似三秋。把衣服晒出去,光和热一片,一点都不秋天。见到牵牛花三朵,是最多的一次,亦在时光的归途里,赶往不可见的苍凉与苍茫。多日无雨,一盆野草也枯黄憔悴,连带着给它们浇水,珍惜这个夏秋时节相逢的缘分。寓居此处十一载,栽过多少花,见过多少人,翻过多少土,说过多少话,如今望去,只如一梦。惟有今年今月今日今时,一刻仿佛真实,一回头,又成空。是空里曾有故事,可供咀嚼回味,无论冷暖,无论甘苦,这便是人间的生活,生活的人间。
 

 
各色书翻了几页,间或又睡着了,窗外的牵牛花,透着蓝色的光,沉默在白晃晃的太阳里。鸣蝉很多,一阵又一阵,判断不出具体的方位,像迷失的时间,在每个角落打转。早饭只吃了一块蛋黄派,现在该去外面觅食了。昨夜和敏志一起,从六点的饭吃到十一点的汤,换了一茬又一茬的朋友,像个舞台,喝着酒,抽着烟,说着话,都像表演。我就听听,也插话,觉得生活,并不容易表达。不说话时,反而更明白点。车还泊在那里,我得过去开回来,吃饱饭,赶去上虞。我一个人的一周,就这样在须臾之间,像吐出的一口烟,散了。
 

 
雨一阵一阵的,带着长途跋涉的辛苦。看见怀仁三角站的新疆羊肉串又回来了,停下车,在雨里拍了照。像个长长的招呼,像个紧紧的拥抱,回来就好。在办公室等,想看点书,写点字,那份时时涌上的醉酒一般的瘾。奈何人进人出,不得已的说笑。就是这一种空,让我难受。西窗写文章说,千万人中相遇是命运的安排,我想,离开一定各有各的难。如果江南能看到这段文字,芜湖的老张,云南的落花还有很多熟悉你的人,都在等你,携同文字一起归来。这样的时候,见到这样的文字,江湖儿女江湖见,我真有点泪眼婆娑了,在这个亿万人的广场上,独自向隅而泣。人间的那份思念,或许,就像我思念了那么久的那串新疆羊肉串。毕竟当年有味。
 
                              谷坦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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