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周庄,最大的视觉冲击是小桥、流水、人家。
周庄的桥是小的,因为河道窄窄;周庄的桥是石做的,因为造桥的年代恐怕还没有钢筋水泥;周庄的桥大多是拱桥,是为了便于行船,也为了美观;周庄的集镇区很小,但桥多,共14座,是因为河道多,人多。
周庄最美的桥数富安桥。美在桥身最完整,四周有4座桥楼,楼重角飞檐。桥楼合璧,如展翅腾飞的大鹏;如在高空远看,桥楼如水上浮莲。周庄有名的桥是“双桥”。“双桥”横跨市河和银子滨上,两桥一端相衔接成直角形。 “双桥”一为拱桥,一为石梁桥,桥面一拱一平,桥洞一圆一方,相映成趣,也如夫妻或情人相挽,情意绵绵携手站立在市河和银子滨上。旅美画家陈逸飞以“双桥”为题材,创作了一幅题为《故乡的回忆》的油画,在美国展出,轰动世界,从而使“双桥”成名,周庄名声远播。
周庄的桥是历史。桥皆破旧,有的断裂,有的歪斜,有的被岁月打磨得光光的,见证着周庄变迁的历史。富安桥据说是当地巨富沈万三之弟沈万四建造。沈万四有感于沈万三出巨资为朱元璋建南京三分之一城墙,后自愿出资犒赏军队而被诬为收买军心被发配云南,客死他乡的事实。有钱不为权贵用,甘愿为家乡建桥,造福乡里。桥当建于明代。贞丰桥不知建于元、明、清的何时,但“贞丰”之名,让我们追溯到宋代以前。宋元祐元年(1086年)当地人周迪功郎在此经农设庄,捐田舍宅,始自周庄之名。此前名为“贞丰里”。“贞丰桥”当与原地名有一定的联系。
周庄的桥是文化。周庄的桥体现的建筑风格展示了元、明、清各代的建桥文化,我这里还要说的是与桥有联系的另一种文化。“双桥”一为“世德”,一为“永安”,我认为体现了一种中国传统文化。中国五经之首《易经》,有一重要观点:贞”而得安。“贞”,正也。道德是“正”的具体体现。“世德”与“永安”连用,即世代坚持道德,就能永远平安。这正体现了“易经”宣扬的一种文化。我还认为把大的“世德桥”造成圆型,小的“永安桥”造成方形,从大小看,方形可置于圆形之内,体现了儒家文化要求的外圆内方的理想人格特点。“贞丰桥”,“贞”是正,丰是丰盛,寓意为坚持正道,就能精神和物质丰富。这也是一种儒家文化。其他如“太平桥”、“报恩桥”、“青龙桥”、“富安桥”无不有其文化内涵。
周庄是水的世界。四周是4个大湖,虽望而有际,但这个“际”也得“望 ”,才能见之。望,4湖水烟波浩渺;看,镇内街道、河港交叉。周庄正是“群湖四周抱,水托一个庄”。
周庄的水是静的,它曲曲折折,水流缓缓,平如镜子;周庄的水是净的,因为它基本没有污染;周庄的水源是丰富的,它被澄湖、南湖、淀山湖、白蚬湖环抱;周庄的水是“路”,它“咫尺往来,皆须舟辑”;周庄的水是女人,她温柔,情意绵绵。
周庄的水是美的。晴朗的白天,周庄的小河里,有的是屋的倒影,蓝天白云的倒影;晴的夜,有的是星星的倒影,月亮的倒影,灯火的倒影。乘着小船,船头会把这些倒影穿破,船桨会把这些倒影搅碎。在斜雨剪春时,烟雨迷蒙中,漫步周庄,富有“杏花 春雨 江南”的诗意;在银子浜看水,你会看到沈万三的故事,随着缓缓流水穿越明清两代,甚至超越故事,穿越吴越古老的历史;在张厅看水,水穿过门墙,登堂入室与深深的陪弄一起行去,会看到“桥从前门进,水自屋中过”的奇景;在著名的双桥看水,那水平和得像一幅缎面,如果你没带异性来游,你会想:携一异性来多好;在乘舟穿行于镇内河道时看水,碧水泱泱,嫩嫩的,绵绵的,柔柔的,脉脉的,你不想入非非?
周庄的人家如何?
周庄的屋大部分(老镇区)是民清建筑。结构,是木的; 颜色是黑的; 整体,矮矮的, 粉墙黛瓦,飞檐重角。大户人家如沈厅、张厅,屋中,有中堂,有横楼,有弄堂,有天井,有庑廊,有后园。屋是旧的,但有文化。如沈家故居,徐达后人的建筑,柳亚子等聚集的“迷楼”,还有“三毛茶楼”。周庄的街非常特别,街道只有1米左右宽,屋檐与屋檐几乎相衔,站在街心仰头望去,只有一线。有人称是周庄的“一线天”。不假。两屋距离如此近,有人说人在自己屋内,可以对着过街屋内的镜子梳头,从自己楼窗内伸手,可以握住对街楼窗内伸出的手。不夸张。
周庄的人是和谐的。水岸边柳枝青青,老者、孩子在桥上悠步,妇女在桥边搓衣,洗菜,掏米。鹅鸭在河中戏水。几许游客以船和桨代步,美丽的村姑摇着橹,唱着吴歌,轻轻地在小镇的水上摇摇荡荡。周庄有走3桥的习俗,即从自家走出,经3顶桥回到家里。我想这就是走街穿户,有意或无意的目的是缩短与街坊邻居的距离,增进感情。周庄人喜欢安静。西晋时,周庄人张翰弃官回到故乡隐居,沈万三从云南魂归故里,建墓于周庄的水底。周庄人是纯朴的。刚发展旅游业时,外地人来周庄,叫周庄人帮忙或拿了一点什么而给钱,周庄人会睁着眼睛感到惊讶:这也要钱?
周庄的人家由屋和人组成。周庄的屋和人是亲近、和谐、安静、纯朴的。
时代在发展,周庄在变化。但我希望周庄的小桥依旧,流水依旧,人家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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