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人民法院工作了20个年头,亲历了一批批的老同志从法院退休而走出院门,但是他们身上数也数不完的优良品质,时常让我在敬慕中想起,熟悉的身影也时常在眼前浮现,一幕幕往事让我永远不能忘怀。
火一般的工作热情
老同志的最明显共性之一就是工作热情非常高,责任心非常强,热爱工作,安心工作,对工作任务、岗位从不挑三拣四。
20世纪80年代前,办案都是靠两条腿走路,从皤滩法庭走路到安岭去办案。我刚刚到法院工作的那年夏天,刑庭吴建苗副庭长带着陪审员到横溪镇道士山村办理一个刑事自诉案件,光山路就走了4个多小时,中午就吃点带去的饼干,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还有一些老同志办理山林纠纷时,为划分山界,经常是翻山越岭、爬山涉水地到实地去勘查现场,有的老同志把仙居所有的山都爬遍了。现在我们是坐堂问案,谁主张谁举证。那时都是由我们的审判人员去调查取证,一户一户的去落实证据,办理一件民事案件是很不容易的。
原党组成员、审判委员会委员、民事庭庭长陈明弟同志是仙居法院唯一的在所有基层法庭都工作过的同志。他的经历就是仙居人民法庭建设史。他把一个法庭建好后,又去筹建另一个法庭。同时,他是全院唯一被最高法院授予连续在法院工作30年以上勋章的人。陈明弟现在退休在家,但仍然为村民做调解工作。他耳里听不得半句讲仙居法院的坏话,谁讲法院的坏话就跟谁急。
崔小俄、杨金火、张先来3位老同志都是部队复员军人,一辈子扎根在法庭,安心于法庭工作。杨金火同志从部队回来就一直在朱溪法庭工作,退休后才进城与儿子团聚。1996年我在朱溪执行时问他为什么不向组织要求一下调到机关来,他说自已从部队回来,对专业知识(法律)方面掌握得不够多,在农村做调解工作比较顺手。再说,如果自己调到城里,必须要有年青人调来,年青人调到这里来,一是这里生活条件相对艰苦他们会不习惯;二是对年青人来说找对象也会受影响,他说等到退休后进城与儿子团聚也不迟。
已退休的老同志朱寿棣,家住三桥石板路地方,步行上下班,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几十年来未迟到早退过,而且每年办案数都名列前茅,从不叫苦叫累。
钉子一般的学习精神
许多退休的老同志都是部队复员回来的,文化程度都不是很高,学习业务对他们来说往往是件艰苦的事,尤其是写判决书,的确很不容易,但是他们非常刻苦。杨金火同志常常半夜还在写判决书,年青人想帮他们写,他们却说:我文化程度不高,但我要练,我写好了,你再帮我改。
已退休的方忠民副院长原来分管民事工作,当时全院每一件民事判决书都是分管副院长审核、签发的。因此,每一件民事案件他都仔细研究,在签发前对判决书底稿逐字逐句进行推敲,常常是大家下班他还在看判决,大家来上班,他还捧着碗在那吃(那时他住在老法院的院子里),晚上也坐在办公室里看案件材料。他是个闲不住的人,退休后,为提高法院的案件质量,还一起帮助检查案件质量长达4年多。有人问他,你为什么不回家休息?他回答说,一是闲不住,二是怕业务生了,我是一边干一边向你们年青人学习。
陈由根同志也是复员军人,文化程度也不高,可是他凭着刻苦钻研的精神,把法律知识搞得十分精通,我们到法院时,他就一直是我们的老师,他的办案水平在仙居法院也是一流的。
淡水一般的生活要求
老一辈法院人的工作、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但是他们从不叫苦喊累,也从不向组织提要求。
由于以前交通极不发达,有时上山连路也找不到,为解决这一问题,50年代时,县里分给法院一匹马,是当时唯一的办案交通工具,可以与现在的名车相媲美。据说这匹马只会走不会跑,但很温顺,人人都可以骑。70年代,法院才分到了3辆自行车,拣出两辆沫上机油先存放到仓库里,宁可走路也舍不得用。
已故的张益泉同志是一位纯朴、善良、重感情的人。他的身份非常有意思,从下各法庭成立到他退休前,他一直是下各法庭的负责人。临退休前,他辞去了下各法庭负责人的职务,调到机关来负责新审判大楼的基建工作,吃、睡全在基建处,负责看管大楼的财物。退休后主动要求负责值班室的看管工作,继续发挥着余热。他不是为了区区几元钱,而是和法院及法院的同志们有着深厚的感情,他是舍不得离开法院,在值班室继续工作了8年。离开法院没多长时间被查出患了肺癌,不久就离开了人世。临终前的遗言是:不要向法院提要求,不要惊动法院领导,不要让法院领导为难。
诗一般生活情趣
这些老同志虽然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艰苦点,但生活却充满情趣。
那年代的老同志,普通话说得都不是很标准,可也能说几句。有一次省高级法院的同志来仙居办理一个死刑复核案件,由方忠民副院长陪同前去双庙调查,那时的路还是沙子路,路况很不好,开了很长时间才到下各。高院的同志就问:“还有多少路?”老方本来想说还远着呢,结果却用带仙居方言的普通话说出:“还米呢(意思还远着呢)。”高院同志以为还有几米路。可车子开了几千米还没到,就问,不是还有几米路吗?怎么还没到,弄得老方哭笑不得。
原来的横溪法庭是在一幢旧民宅里办公,当时向区政府要来的,3间二层木制结构旧瓦房,一个小院落,与公安特派员合署办公。因年代已久又失修,睡觉转个身隔壁也能听到。80年代末,刚刚进法院被分配到横溪法庭的王朝阳和吴财荣,住在同一个房间,晚上睡觉隔壁的老同志房中不时传来“吱吱”声,便以为有老鼠,拍着板壁大叫“有老鼠、有老鼠”,害得老同志从睡梦中被惊醒,再也不敢翻身。
80年代后,人民法庭也配有一辆自行车,但并不能结束步行办案的历史。出门办案规定又要两个人,因此一辆自行车要带两人,一人骑一人坐后面书报架上。如果两个男同志会骑车,你一程、我一程也比较省力。如果只一人会骑,那就辛苦了。那时只有28吋的大自行车,搭车上后座也需要技术和胆量,一般都是骑车的先上车,骑出一定速度、达到一定平衡时,另一位跑步跟上,两手扶后座,双脚跳起离地,扭腰上车,很需要一些胆量和技术,稍有不当便会双双跌倒,人仰车翻。如果碰上不会搭车的女同志那更麻烦了。有一次一位庭长骑车带一位女同志去杨府办案,在东门上悬洞岭(现已铲平)时,因为坡度很陡,骑又骑不上,下又下不来,两人差点喊救命。
时代在前进,生活也在悄然变迁。可是老一代人的崇高品质我们继承了多少,发扬了多少?我们每一位干警恐怕都得扪心自问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