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1日,在欧洲著名的古都德国柏林,一个医学界的盛会———世界脊柱非融合功能重建学会第七届年会隆重召开。来自全球的1000多位脊柱外科医师中,有一个长着一张坚毅的东方面孔的仙居人,他就是张相弟。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出身的放牛娃,到成为具有医学界最高资质———主任医师资格的专业医师,张相弟的人生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曲折坎坷。在起起伏伏的人生中,一直支撑着他不断在医疗卫生事业中奋斗不息的,却仅仅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信念:好好当好医生,好好为病人服务。
风发意气正少年
1953年3月,张相弟出生在我县一个非常普通的农民家庭,家里7个兄弟姐妹,排行老四的他从6岁开始就不得不帮家里放牛。眼看着同龄的孩子都陆陆续续地背上了书包,懂事的小相弟只能默默地用羡慕的眼光追随着小伙伴们。那时候的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
3年后也就是张相弟9岁的时候,他终于有机会踏入学校的大门。虽然由于“文革”等历史原因,他的求学生涯一直断断续续,但他在求学期间一直保持着非常优异的成绩。1970年,张相弟怀抱着“投笔从戎、参军报国”的壮志豪情,毅然投身军营,从此,他与“医生”这个职业开始结下不解之缘。
那个年代参军的人里很少有读过书的,尤其是读过高中的。尽管高中才读了一个学期,但却是连里的“最高学历”,因此,连里挑选卫生员的时候他也就成了第一人选。
部队的要求很严格,只是培训了短短半年时间,所有卫生员就必须上岗工作。半年时间,学到的其实只是一些最基本的医疗急救知识,却必须负担起全连120位官兵的医疗保健任务,这个任务显然很重。然而越是任务重、困难多,却越激发了张相弟潜藏内心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针灸、拔火罐、打针,他偷偷地练了一次又一次,相关的书籍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几年下来俨然成了连里的“小神医”。每次看到战友们战胜病痛后爽朗的笑容,张相弟总觉得很满足,对于“医生”这个从前总觉得很遥远的职业也越来越有了亲切感。
百炼成钢铸功劳
1975年,张相弟转业回到了仙居。刚刚离开军营这个大炼炉的他,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第二天就脱下了军装投入到生产队的劳动中。
“张相弟肯吃苦、能干,他一定会是个有出息的人!”这是当时许多同村的长辈对张相弟的评价。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直到今天都还记得,1975年参加生产队劳动的时候,有一次队里买了仙居中学大粪池里的粪做肥料。因为粪池太高,粪怎么也掏不上来,生产队长发话了:谁下去把粪掏上来,我给加20分工分。当时,在队里干一天活能得10分左右工分,加20分虽然等于干3天的活,可掏大粪这又脏又累的活还是让很多人都迟疑了。“我来!”人群里一个壮实的大小伙子高声应道。这个人就是张相弟。只见他脱了鞋子,高高地挽起裤腿,“扑哧扑哧”几下就跳到了粪池中间,一捧一捧地把大粪掏了上来。这个活儿张相弟整整干了一天。干完活儿的时候他累得几乎直不起腰,身上也满是大粪的臭味,可从此以后全村的人对这个大小伙儿都刮目相看。
对于人生中遇到的磨难与困苦,有的人选择逆来顺受,整天怨天尤人,最终成为一事无成的人;有的人却能够奋起拼搏,以坚毅不拔的精神战胜种种的困难,最终赢得自己丰富的人生。
在经历了几个月的生产队劳动、代课教书的生活后,张相弟幸运地被推荐到温州医学院上大学,重新拾回了他珍爱的课本,并以非常优异的成绩顺利读完了大学课程。1978年,张相弟从温州医学院毕业回到了仙居,成为仙居人民医院一个普通的外科住院医师。对于“医生”这个职业,如果说最初张相弟仅仅只是感情上的亲近崇拜,从此以后却是真真切切的热爱了。
张相弟常说,一个人有技术、有能力、有才华,总能够发光的。1985年,仙居人民医院骨科成立,张相弟成为了仙居第一个骨科的负责人。那时候,只有市级医院和一些发达县市的医院有骨科,作为“吃螃蟹”的第一人,32岁的张相弟只能硬着头皮天天往台州医院跑,跟他们学经验、学技术。那时候的骨科只有3个医师,15张床位,而且没有专职护士,可最多的时候一次就有28个住院病人!于是,张相弟就更加忙碌了,而他的光芒也就这样慢慢、慢慢地散发了出来。
如今,仙居人民医院骨科早已发展成为有13个医师、12个护士、2个护理员、59张床位,每年完成手术1000多例的大科室。在这个过程中,张相弟本人也获得了许许多多的荣誉,完成了一系列极具前瞻意义的高难度手术,早在1988年他主刀完成了仙居首例断肢再植术,2001年他主刀完成了台州首例颈2结核经口腔病灶清除术,2005年完成了难度极大的全髋翻修术。
杏林春暖志方遒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良好的医术也许只是必要条件,而更重要的却是一颗金子般的医生的良心。
至今,张相弟还记得2001年做颈2结核经口腔病灶清除术时候的情景。那是2001年的2月,家住城关南门村的王某由于长时间发热原因不明被送入仙居人民医院。在参加会诊的时候,张相弟发现王某患有颈2椎体结核伴椎管狭窄,必须做手术!可是这种手术整个台州还没有人做过,当时的人民医院也远远不具备做如此高难度手术的条件,大部分会诊医师都反对在本院做手术,要求给病人转院。
病人家里没钱,让他转院不等于放弃他的生命吗?激烈的争论过后,张相弟怀着异常沉重的心情踏出医生办公室。就在这时候,病人王某家属冲到了他的面前,向他大声哭叫:“张医生,你给我做手术吧,我相信你!你不给我做,我就只好回家等死了!”面对病人悲恸的表情,张相弟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痛了。身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怎么能缩手缩脚见死不救呢?!
手术开始了。虽然彻夜未眠的张相弟和他的“战友”们已经为病患拟定了3套手术方案,虽然他们已经一遍又一遍模拟猜测了将会遇到的问题并想好了对策,但每个人的表情还是异常的凝重。张相弟咬了咬牙,向大家示意手术开始。如果手术失败了,他在医院可能几年都抬不起头,可是,作为一个医生,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已经装不下个人的荣辱了。
手术很成功。从此以后,王某成了张相弟的一个“远房亲戚”,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王某总会到医院来看看张相弟。
病人对你的要求其实并不多,相反,你为他们做的每一件事他们都会深深地放在心里。张相弟说,最初的时候,当医生对他来说最满足的就是医治好病患时看到他们脸上笑容的那种成就感,可在多年的从医生涯中,渐渐地,是病人对医生的那种信赖和温情感动了他,成为他当好一名医生的不竭的动力源泉。
“好几次,这些病人都是山沟沟里出来的穷人家,你给他治好了病,他心里感激你,时隔几年还拿着一块野猪肉,有的是一把竹笋来找你,跪着感谢你。”说起这些记忆的时候,张相弟的脸上满是感动和满足。
也许,做好一个医生并不难,难的是有一颗能够被感动和感动别人的心吧!如今的张相弟已是人到中年,但从他的脸上我们依然可以读出对“医生”这个职业那种孜孜的热爱,依然可以读到那句很普通的人生格言:好好当好医生,好好为病人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