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2007年4月7日,我们一行9人穿越马鬃岭古道偶遇一空城,更确切地说是一个无人的古村落。我的骨子里对那充满了幻想———那个村子的人现在哪里去了?他们的坟墓,他们的骨灰,他们的后人呢?在古道上我或许由于伤感或者恐惧也不愿意想它,但回来后我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了这些问题……
(马鬃岭是一条仙居通往东阳的出县古道,古时候此路人来货往,商贾樵夫穿行其间,好不热闹。自从40省道(仙居至东阳)公路开通后,马鬃岭才逐渐被现代人所冷落。)
(一)
村子座落在大山脚下的一个山凹的平坡上,依山势而建,散散淡淡,任意自在。但在这散淡杂乱中,却透出几分合理。村落前边是一条溪流,右边是民居。民居是一色的泥砖瓦房,原先印象中深山里的房子以一层的矮房为主,可这个被遗弃的村子有不少两层的建筑。发现紧邻溪水一边腾出一些空地,用来打造晒谷物,整修粮食.我在想原先定居在这里的人是充满了智慧的。
触目可及的是泥砖瓦房或杉皮木板,掩映在青山绿水中,你感觉不到它的特别。既没有我印象中古村落的庄严肃穆,也没有现代村寨的文明气派。甚至有时你从它身边经过,你都没有深入它的欲望。它就那么安恬地呆在大山的怀抱中,不显山露水,不张扬霸道。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吸引你走入这个村落的话,应该是那一条鲜活清凉的溪水、一条既不含蓄也不羁傲的高山溪流、一座弧度完美的石桥、一棵桥边年年守望的苹果树……(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树,可它的叶子绿得诱人,容许我这个丫头顽皮的称呼)
而当你沿着石道进入村落,怀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在村寨边缘张望时,流连徘徊一步三探的时候,你就会被它所诱惑,你能从骨子里感觉到这里的气息似曾相识,你问自己是不是早在某个未知的轮回里我曾居住在这里。
(二)
坐在这座空城前的桥头,我的记忆开始恍惚,忘记自己只是路过这里。我以为自己一直就在这里,在这村边的桥头等着一个人,我想象着他终有一天会坐着马儿风尘仆仆地回来的……我每天跑到村边守侯,看那些由远而近逐渐清晰的人影,失望了便低下头看那石桥下的流水。不知道这样守望了多久,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石砌的门楼崩塌了,只留一条断腿. 石碾或石磨完全分崩离析了, 其它部分却远远地躺在另一个地方。昔日的土炕变成一个小土台子,野鸟在这里筑巢。最令人伤感的是那些兀然独立的土柱。它昂昂独立,丝纹不动,它似乎仍然没有忘记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即便它忘记了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可土柱也一直守侯着,我不知道是谁在过去的时光里给了它 承诺……
女人守侯着男人,土柱的守侯着承诺。女人在守侯中老去,土柱被风沙侵蚀。可心中的那份守望依旧年轻,就像当年女人为男人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外套,送男人到村边的石桥上,男人告诉她,自己赚了钱就一定回来,叫她在家等着他……
当有一天小孩念书念到了“守侯”。一位老妇人说:“守侯是宁静的,守侯的人是凄惨的,如果被守侯的人不在守侯的希望里。孩子,要永远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也许有一些人会因为你曾经说过的守侯而守侯,最后……”老妇人哽咽了,孩子毕竟是孩子,单纯地笑着……
我眼前的这个无人的古村落不会讲话,也不屑于讲话,它的存在就是一种诠释,一种暗示,它用自己漠然的眼睛,对什么也不去细看,对什么也不肯放过。或许就在我们9个路人打量它之前,它已经把人们看了许久了。它在等待结果。
它也老了,它要许久许久的凝视着我们,它要验证我们是不是它一直在等的人。
不想让它一次次失望,可我们毕竟只是这个村子的过客,我们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路过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