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诸暨市东辉珍珠有限公司董事长成辉

    假如你是一个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人，正在大展鸿图，有人突然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你打入囹圄，长时间囚禁，你会怎样？

    假如由于人为的原因，使你挫折不断，屡遭打击，身心备受摧残，你会怎样？

    假如你历经磨难，而今却成为富甲一方、声名显赫的富翁，回首不堪回首的往事，你又会怎样？

    以上是本文主人公的人生历程，相信他的经历在给你心灵震憾的同时会给你有益的启示。

一

    1955年8月，成辉出生在仙居县下各镇羊棚头村一世代为农的家庭里，成辉兄妹三人，他排行第三。

    1970年，成辉初中毕业，虽然他酷爱读书且成绩在班级名列前茅，但在上学靠推荐凭背景的年代，又因牵连上是“台湾”家属，他没有能被推荐上。在生产队务农一年后，1971年年初，成辉踏上了去江西打工赚钱的路。

    稚气未脱，年仅17岁的成辉一开始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魄力和闯劲。在江西吉安的深山老林里，成辉背木头仅背了一个月，就自己做起了包工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仙居县的青壮年农民，很多把到江西做木材生意当作是赚钱的主要途径，因此在江西各地做木材生意的仙居人很多。这些农民中，很多人想过做包工头，可是很难，往往是跑江西跑了多年，成了“老江西”后才能实现。还有不少即使成了包工头，也往往由于管理不善而无力维持，半途而废。成辉虽然在发展过程中也遇到过困难和挫折，但都被他一一克服、冲破，化险为夷。因此他的包工头越做越大。在1971年至1977年的6年多时间里，成辉在吉安、靖安、井岗山等地承包伐木、造林、建水电站等工程，他手下的工人也从初时的几十人扩展到200多人，人们称成辉为“大包头”，他的名气越来越大。

    成辉和其他包工头不同的是他自己带头干重活。他身体强壮，气力大，背木头能背300多斤，是有名的“大力士”。工人们都很佩服他，说象他那样亲自干活的包工头很少见。

    在六、七年时间里，成辉不仅自己赚到了钱，他手下工人的工资比一般的也要高，多的每人每天10多元，少的也在6元以上，这在当时算是高收入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成辉成了有名的“大阔佬”，不料因此招来厄运。

    农历1976年腊月，成辉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此时已有人给自己扣上了“黑包头”、“剥削者”等罪名。1977年大年初一，家家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中，突然一群人闯进成辉家，将成辉押送到下各公社大会堂，关进一小房间。接着公社召开群众大会，对成辉进行批斗，同时做出了处罚金2000元的决定。就这样，白天批斗、听训导，受“洗脑”，晚上回囚室“反省”，整整折腾了两个月。

    突遭如此变故，晚上被勒令“反省”的成辉常常蹲在墙角，百思不得其解，他反复问自己：我有什么错？给自己做工的工人多数是仙居人，本村和附近各村的老乡更多一些，当时农民赚钱的门路很窄，自己带他们出去，让他们赚到比一般人高的工资，拿回家养家糊口，这难道是罪过？如果自己赚足了钱，不付工人工资，悄悄一跑了之，那才叫罪过呢！

    风华正茂、精力旺盛、志在高远的成辉突然被剥夺自由，囚在如此阴冷、潮霉、与世隔绝的密室里，遭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其痛苦是不堪想象的。

    夜深了，天更冷了，成辉强忍心中的愤懑与迷惘，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往远处看，你会看到满天的星星”。瞬间，他引发联想：在看不见路的地方，你可以追随星星；在脚下荆棘密布的时候，你可以闻闻远处的花香。灵魂之所以伟大，就在于它能够引领你超越各种残酷的现实，拨云见天，瞭望那更远、更美的梦；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你一定要更远更远地看，直到看清你真实的自己，看清你的理想、脆弱、丑陋和美丽。

    成辉的心胸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了，也想开了。这年代，是非颠倒，黑白混淆，是没有道理可讲，也无处可讲的。应该往远处看，相信终有拨开云雾见太阳的一天。
    摆在眼前的，是如何挨过这漫漫昼夜，如何利用这难得的清闲！成辉首先想到书，自己无缘上高中，何不借此机会学点文化读点书。这些年在外的经历，已经使他对“书到用时方恨少”有了深刻的体会，他相信将来用到文化的地方会更多。

    翌日，成辉托前来送饭的娘舅转告自己的父亲，多借些书来给他看。成辉在被关押的日子里，都是家在邻近的娘舅和姑婆轮流给他送饭的。书送来了，原本喜欢看书的成辉就象久旱逢甘露，一头扎入书中。坐久了站起来看，站久了坐下去看，吃饭时看，睡觉前也看。有书为伴，一切烦恼都可以抛到脑后。晚上没有灯，他托姑婆买来一盏美孚灯和一桶煤油，还买来了纸笔，一边看书一边作笔记，在昏黄的灯光下，常常读写到深夜。

    1978年春节刚过，成辉再次遭关押批斗。这次关押的时间更长，整整8个月。关押地点改在羊棚头村集体仓库。这一次，成辉平静多了，他想：与外界隔绝，清心寡欲，正好多学点文化知识。和前次一样，他把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他说：在被囚禁的10个月时间里，所学到的文化知识比在学校数年学到的还要多。同时还磨练了自己的意志和毅力，获得了在其它地方无法获得的东西，而且终生受益。“在困难中微笑”、“化苦难为快乐”，这些话在成辉身上得到了体现。

    世事的变幻让人难以预料。仅仅过了几个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下各、吹到了羊棚头村。成辉不仅被释放，摘去了“黑包头”、“剥削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一顶顶帽子，还一跃成了“致富能人”和“难得人才”。党的富民政策给成辉提供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为了搞活当地经济，让农民富起来，政府组织和鼓励劳务输出。公社主要领导主动找上门来和成辉商谈，希望他发挥所长，带领当地群众外出赚钱。成辉一扫过去留下的阴影和不快，满口答应。他组建了一个有数十人的工程队，1979年春节刚过，就带着他们，意气奋发地开始了新的征程。

    在此后的六、七年时间里，成辉带着他不断壮大的工程队队伍，纵横驰骋在江西省各地，伐木、造林、建水电站、修公路，能干的活都干，在让工程队队员们的腰包鼓起来的同时，也为他们足迹所到的江西各地经济发展和社会事业建设做出了贡献。

二

    成辉的妻子何丽是诸暨市山下湖镇山下湖村人。他俩是1975年认识的。当时成辉在江西商湖林场做包工头，何丽在他的工地为工人烧饭，两人在长期的接触中建立起了感情。经过4年多的恋爱，于1979年在羊棚头村成辉的老家举行了婚礼。不久，何丽的户口从诸暨迁到羊棚头村，第二年喜添儿子，家庭和睦幸福。

    1986年年初，何丽从诸暨探望父母回来，对成辉说：诸暨老家现在有不少人在做珍珠产销生意，比较赚钱，并提议成辉也去试试。

    成辉采纳妻子的建议，当年夏初，夫妻俩就双双地来到何丽的父母家。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在岳父母村的一位村民帮助下，成辉收购来30多斤珍珠，然后和那位村民一起带上珍珠踏上去广州的路途。这是成辉第一次做生意。当时是不允许个人搞珍珠交易的，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火车上人很挤，成辉手里提着珍珠，心里难免提心吊胆，所幸一直到广州珍珠出手，也没有遇到麻烦。第一次获得了成功，净赚2000多元。这在当时是一个大数目，一般做工几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成辉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此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成辉每7至10天跑一趟广州，每次带的珍珠在30至100市斤之间，每月赚到的钱均在万元以上。虽然开头曾有几次因被查获没收了珍珠，但总起来还是成功的多，失败的少。往后有了经验，熟门熟路，和广州老板配合，成功的机率更高了。

    1991年，政策放宽，允许个人搞珍珠交易，成辉从此如蛟龙入海，有了更多施展才能的机会。他放开手脚、生意愈做愈大，1991年下半年，成辉与香港客商合作，在汕尾创办起“广东汕尾珍珠首饰厂”。10多年来，这家企业每年加工珍珠70多吨，产品经香港销往美国、法国、德国、英国、中东等国际市场。香港东海珠宝有限公司董事长蔡东华先生和成辉既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又是亲密的朋友，两人于1986年在广州认识，双方以诚相待，关系不断密切，象亲兄弟一样，可谓肝胆相照，推心置腹。有了这样的合作伙伴，双方相得益彰，生意如风生水响，财源滚滚。成辉谈体会时说：做生意办企业，成功的秘诀就是诚信，丢失诚信，就等于丢失生存之道。有人说“无商不奸”，这是片面的。从短期看，奸商可能得一时之利；从长远看，奸商是难有立足之地的。没有商德的人，最终害的是自己。

三

    志在高远者，追求是永无止境的。对一般人而言，成辉做的生意已经够大、收益更是可观的了，但他没有因此而满足。他说：人在世上，要不断拼搏，才活得充实，活得有意义。奋斗是没有止境的，成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不能有泄气思想和享乐欲望。

    从1995年开始，成辉边经营企业，边承包水面养殖珍珠。第一次承包了200亩，结果放养的蚌都死了，损失了几十万元。他总结失败的原因：主要是种蚌带病，加上没有经验、技术不过关。找到了原因，第二年养殖的水塘面积就增加到500亩。成辉找来更多的技术书籍，边自学边向有经验的养殖户请教，加上精心管护，这一次获得了成功，一下子就将第一次失败造成的损失都补了回来。

    成辉的性格是不干则已，干就要干成功。有了成功的经验，第三次成辉将养殖珍珠蚌的面积扩大到1000多亩。不仅在本地养，还到水面相对便宜、劳动力价格比较低廉的安徽、湖南、湖北等地去养，先后创办了“安徽无为珍珠养殖有限公司”和“湖北武穴珍珠养殖有限公司”。他在当地招聘管理人员和养殖工人300余人，以培训班形式，教会他们管理和养殖珍珠的技术，自己则每月到这些养殖场去一次，作些具体指导。

    1997年开始，成辉的年养蚌数量在200万只以上，年产珍珠在3万公斤以上，而且再也没有失败过。

    自己养殖的珍珠多了，成辉又想在本地办一家加工企业。1997年下半年，成辉创办的“诸暨市东辉珍珠有限公司”投产，他自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由于管理得法，公司很快成为当地的著名企业。

    十几年苦心经营，成辉创造出了辉煌的业绩，自然而然地成为诸暨市乃至全国珍珠行业的名人，先后被推选为诸暨市珍珠协会会员、中国宝玉石协会理事、中国珍珠专业委员会理事等职。成辉就象浣纱河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明珠，为众人所瞩目。

四

    成辉的成功，与他妻子是分不开的。他的妻子何丽比他小一岁，成辉对她的评价是：聪慧、精明、能干，有男子汉的气度和胆魄。他还说：没有何丽就不可能有他们今天的事业。

    何丽初中毕业，她的特点是勤劳、好学、善于思考、胆识过人，同时又具备了心地善良、温柔、善解人意等女性所特有的天性。夫妻俩真可谓是天生的一对。几十年来夫妻俩风雨同舟，配合得相当默契。如丈夫自学珍珠养殖技术，她也学；丈夫心胸宽阔、待人热情，有很强的同情心，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平时，丈夫忙外，她忙内；丈夫忙内，她忙外。什么事她都干得妥贴有序，无可挑剔。于是，何丽和丈夫一样，也成了名人，她先后被评为“诸暨市科技致富女能手”、“绍兴市科技致富女能手”等等。何丽还多次接受媒体专访，在诸暨、绍兴、浙江电视上亮相，在报刊上留名，在广播上也有她的声音。

    夫妻俩在事业上比翼齐飞，在生活中更是互相体贴，笔者在他们家采访时，亲眼目睹了这样一个情景：成辉坐在一把坐垫是海绵的椅子上和笔者交谈，何丽见丈夫额头冒汗，悄然搬来一张竹椅，然后伸双手扶起丈夫，换坐在竹椅上，接着在他身后摇起了扇子。

    他们的儿子成河就读于宁波大学，学习用功，成绩一直不错，待他2002年大学毕业，夫妻俩计划送他到国外留学。夫妻俩说：知识永远是最宝贵的财富，自己生不逢时，无缘深造，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他们期待儿子能成为高级知识分子。

    夫妻俩乐于奉献、乐于助人，对捐资公益事业从不吝啬，特别是捐资修路、造桥、建学校已难以计数。如给诸湄线三期工程捐款一万元，给仙居县下各镇括苍公路捐款一万元，为山下湖镇初中建校舍捐款3000元等等。对困难户的帮助，更是有口皆碑，他们除给予资金援助外，主要是想办法帮助他们致富，如把他们安排到自己企业工作。许多仙居老乡说起成辉夫妇都赞不绝口。1995年夫妻俩的户口从下各迁出时，乡亲们更显得依依不舍。

    在采访过程中，成辉的情绪十分亢奋。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和值得自豪的成绩，犹如奔泻的江水潮涌般闪现。他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开颜。笔者少能，难以洞悉这位主人公的丰富的内心世界，只能录下成辉耐人寻味的二段话作结。他说：“看来，人受点打击，遇点困难，未尝不是好事。当然，这是对那些有意志力，又有志向的人来说的。没有后面这一条，打击一来，不是消沉，便是胡来。”他又说：“人与人之间应多一些真诚、宽容和温情，这样你的人生才不至于遗憾和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