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熟经商的仙居人中,正伟属后起之秀。他1996年到常熟的时候,许多人已经在常熟站稳了脚跟,尤其是木材市场,仙居人几乎占了半壁江山,其中不乏可圈可点的人物。金正伟凭着1.8万元资金,杀入木材市场,经过几年打拼,已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
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我,没有发现他有特殊背景,也不曾见过他有过人本领。他实在是一个最平凡最普通不过的人了。
在呵护中起步
1969年7月,金正伟出生于仙居县皤滩乡吕前村。父亲是一位受人尊重的木匠师傅。母亲是一位家庭主妇。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妹妹,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宠小儿”,在家中排行老四的他,从小不曾挨过多少骂、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加之正伟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很少惹父母生气,也很少与兄弟姐妹争吵,因此在家中呵护有加。在那依山傍水的田园乡村,他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幸福的童年。
上学后,他是一位听话的学生,毋须老师为他操心,只是学习成绩并不出类拔萃。1984年,他在皤滩完成了初中学业,在升学考试中因几分之差名落孙山。
他对做一个文化人虽很向往,并且完全有条件去各类补习班“回炉”,然后在“华山道”上一搏,然而他选择了放弃。他想,既然我已经努力到了,却在这条道上被淘汰出局,我就没有理由死赖着。望子成龙的父母虽然有点失望,但也不勉为其难。他们想,“龙生龙,凤生凤,冬瓜生儿像水桶,老鼠生儿钻地洞。”顺其自然吧!
他回家过了一年多悠闲的生活。1986年,年仅17岁的他跟随父亲学手艺到了江西。
学艺的生活尽管艰苦,但他心想,只有把父亲的全套手艺学到家,今后的生活才能有所依靠,因此,再苦再累,他也毫无怨言。两年后,他“出师”了。年轻气盛的他离开父亲的羽翼,开始了独自游艺生涯。
他先是北上,第一站选择兰州。像其他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子一样,年仅19岁的正伟满怀着希望到兰州,然而没多久又灰心失望。年轻既是一大优势,同时,在世俗的眼中又是一大缺憾——乳毛未干的人能做得了什么。在揽活中,他不难发现人们的那种不信任目光。
他真正领略到了人生的艰辛。
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是那么迷人,在街心徜徉的正伟又是那么无奈。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在兰州呆了几个月后,他便收起行囊,奔赴六朝古都西安,后来又辗转沈阳,再后来又来到革命圣地延安,他在寻找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但除了饱览了祖国大好河山外,他最大的收获莫过于经历了磨练,品味了人生艰辛,少了几分天真。
北上不行就南下。1990年春节过后,正伟又闯到了我国南海边陲城市三亚。然而,三亚也并非遍地黄金。在这块开放的热土上,天南地北的“淘金者”接踵而来,手艺人也布满街头巷尾。在这样激烈的竞争环境中,要抢到一点木工活儿亦实在不容易。正伟拼了全力,勉强维持着生计。
三年北上南下的游艺生活,使正伟成熟了许多,也使他胆怯了许多。再这样盲闯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在家呆上一段时间。
正伟的姑姑在常熟经营木料,看他在家闲着,就让他到货源地江西帮助发货。
他来到江西南丰县,一住又是三年。收购木料发发货,这点生活对于一个曾经做过木匠、跑过“江湖”的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在百无聊赖中,正伟生命中的那朵玫瑰出现了。一位在家待业,比他小五岁的江西姑娘喜欢上了他。起初,正伟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可是居民户口,吃国家饭的,人又长得活泼可爱,怎么会看上一个替人打工的人呢?况且我长得又不是多么英俊,论身材还是个‘三等残废呢!”然而,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对王素秋来说,爱只凭直觉,不需要理由。尽管他们从相爱到结为莲理,也经历过波折,但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爱的港湾中扬帆
度过蜜月,正伟四处托熟人,千方百计想为娇妻找一份工作。然而,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他的这种努力注定要付之东流。
在家守着温柔贤淑的妻子虽是人生一大快事,但真正要成为男人的正伟,不可能在父母的荫庇下,去过美好而没有着落的日子。
“我有责任使她幸福快乐!”
1995年,正伟小心谨慎地从江西发了一车自己的木料到常熟,向商海迈出了试探性的一步。没几日,木料就脱手了,盘算一下,也能赚上两千。紧接着,他又发了几车。
然而,就这样搞搞长途贩运,辛苦不说,路上还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检查,七罚款,八查扣,整天提心吊胆,想想总不是长久之计,他要寻找新的出路。为此,他每一次到常熟,总不忘到各处转转,了解了解市场的行情,他发现,越来越多的家庭在装修时都喜欢用木线条。对曾学过木匠的正伟来说,加工木线条并不复杂,一看便会。他萌发了生产木线条的想法。
回到家里,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妻子。夫妇俩立即动手,筹措了1.8万元钱,于翌年奔赴常熟,开始了艰难的创业历程。
他们在常熟五号桥旁租了一间32平方米的油毛毡小屋,置办了一台加工木线条的简易机器,剩下2000元钱算是流动资金,用以采购木料。
这32平方米的简陋小屋,成为正伟事业的摇篮。对于他,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锯线机发出的刺耳声更美妙动听了。
在这简陋的小屋中,他们不仅收获了劳动,也收获了爱情。苍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含辛茹苦,他们赚了1.5万元钱。同时,他们的千金也出生了。
面对市场的大好形势,正伟想把生意做大,妻子支持他,于是,他们倾其所有,不失时机地在常熟市安定木材市场租了180平方米的摊位和200平方米的厂房,于1997年5月1日搬到新址。
摊子铺大了,生意更加红火,正伟忙得不亦乐乎。他一边指挥生产,一边组织销售,很少顾得上家。
挺立商海的浪尖,尽享冲浪的快意,这是多少热血男儿梦寐以求的感觉,正伟找到了。
机器在不停地转动,产品如流水般销出,这样的日子是每个下海的人做梦也不敢想象的,却降临到了现实的正伟头上。不仅如此,那区区200平方米厂房生产的木线条日渐难以满足市场的需求,门店货源经常告缺。
是扩大生产还是另辟货源渠道,正伟面临着选择。自产自销质量可靠,利润可观,但一下子要扩大生产规模又谈何容易。要场地,要资金,更需要牵制大量的精力。市场这种强劲势头到底能维持多久,正伟心里也没有底。早年走南闯北做木匠的经历告诉他,家居装修是瞬息万变的,虽不像时装一年一个样,但顶多也是三、五年变个样。他在屈指测算了木线条的生命周期后,做出了扩大进货渠道的决策。
做出决定后,他立刻携带现金跑遍周边的木材市场和木线条生产企业,比较价格质量后进了大量的货。
那段时间,正伟每月要销出四、五车木线条,这位后起之秀很快成了常熟木材市场上的一匹“黑马”,成为经营木线条的大户。
在与风浪的搏击中经受考验
2000年10月1日,正伟又在常熟江南建材市场租了一间66平方米的店面。然而开张营业不久,木线条行情急剧下滑,生意日渐难做。
“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孙子兵法》)
面对风云变幻的市场,正伟当机立断,对库存的木线条作了压库处理,并立即转向以木地板、合成板材为主,兼及车木件、木线条、五金配件等100余个品种的多种经营。为此,他吞并了相邻的三间店面,使营业面积达到了250平方米。紧接着,他在如何吸引顾客上做起了文章。
同等价格比质量,同等质量比价格,尽管这一切在木地板和合成板材经营中已经没有多大的回旋余地,但他还是在质量、价格上动脑筋。他把大宗商品的价格压到了全市最低,把零星小配件的利润让出了一大截。他一心只想把人气做旺。
更主要的是,他在服务上力求到家。他做过木匠,在与顾客打交道时他多了几分优势。如果顾客是木匠师傅陪着来的,他与师傅聊天有了共同语言;如果顾客独自光顾,他可以帮助出出主意、当当参谋。在向顾客推荐商品时,他总是着重介绍产品的一些微小缺陷,他深知木制品都免不了有自然缺陷,顾客对此有心理预期,自我揭短,反倒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对于二级客商,他尽量把风险往自己头上揽。不管顾客如何,他总是保持着随和亲近的态度。
铺面大了,品种多了,库存足了,服务态度好了,自然吸引了不少顾客,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正伟经受住了市场风浪的考验。
正伟的腰包鼓了,腰杆粗了,但他依然是那么的平常朴实。除非必要的应酬,他很少在歌舞娱乐场所出现,也很少在外面吃饭,他喜欢那简陋的蜗居。他爱贤妻,爱那可爱懂事的女儿。温暖的家,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精神的寄托。
他不喜欢摆阔,当有的小老板驾着小汽车四处威风时,他依旧驾着那辆送货的显得破旧的小四轮,悠然自得。
他非常自豪地告诉我,他已经成为中共预备党员了。
他还坦露了想回乡创办企业的心迹。他说,在外面再闯荡几年,等挣上一定的钞票,就回仙居办一家企业。
在他的心中,永远充满着希望。在一个多小时的交谈中,他很少回忆艰辛的往事,他只记住成功的喜悦。